為百姓作悔改的禱告 (學習但以理書第九章1~19節的禱告)

有一位美國籍的德國人,世界二戰之後從德國移民住在美國的東部。他在那裡住了幾年,有一次,這大約六十歲左右的老人在一所小教堂做完禮拜之後,就跟當天服事的牧師交談。他就談起他的童年,當年他在德國與家人住在一起時,即1933~1945年獨裁者阿道夫.希特勒與他的納粹黨掌權時期。他回想說,起初他隱約地聽到有關猶太人在集中營裡被拘留和殺害的消息。但是作為德國新教教會的會友,他意識到政教分離,故與這齣悲劇保持距離,因深知自身無法阻撓猶太人被滅種的災患。

他與家人做禮拜的禮拜堂離火車站不遠。在那裡,納粹士兵把猶太囚犯從卡車上放下以後,就用火車把他們帶到集中營去。每主日,當崇拜聚會正在進行時,在教堂裡崇拜的人不僅聽到機械師吹哨子的聲音或者火車頭的喇叭聲,也聽到那些將要被專制統治者滅種之猶太族的嘆息、尖叫聲,以及婦女小孩的哭泣聲。一週復一週過去,尤其是當列車行駛經過他們聚會的教堂,那老年人繼續追述說: 「領詩的邀請眾會友大聲唱聖詩。如果他們聽到尖叫和哭泣聲,他們越發大聲地唱讚美詩,為的是要掩蓋或消去那些尖叫和哭泣聲」。

「現在」他接著對牧師說: 「我在這裡住了許多年,無一人再提及集中營或者猶太人。然而每一天我還是像往昔聽到火車路過的聲音,以及那些婦女和孩童的尖叫與哭泣聲」。結束時,他含淚對牧師說:  “We called ourselves Christians, but we did nothing” (我們自詡為基督徒,但我們卻無所行動)。

但以理書第九章1~19節裡的但以理跟第二世界大戰期間的那位德國裔基督徒和德國新教教徒恰恰相反。當時的但以理年紀老邁,大約已經八十歲高齡。他與他的同族被擄來到巴比倫以後,跟著又活在波斯帝國的統治之下。正當他的百姓處於不確定的未來、以及很有會面對被滅種的厄運,但以理就付諸行動。這意味著,面對百姓的掙扎困苦,但以理不是置之不理或者漠不關心。他卻為他的百姓獻上悔改的禱告。

本段經文的寫作背景是主前539年,即大流烏王統治時期(有學者認為這大流烏王就是以賽亞書第四十五章所預言那位將會把神子民從被擄之地釋放出來的古列王)。從閱讀聖經 (所謂聖經希伯來文sēper,意指著作、經典、書卷〔耶利米書〕, 但以理知道根據先知耶利米於主前605年的預言 (耶廿五11~12),被擄的年數是70年,而當時 (即主前539年) 離被擄年日期滿還有四年 (605 – 70 = 主前535年)。因此,當預言將要被應驗 (或者70年被擄將結束) 時,身為一個相信神並常常祈禱的人(參 但六11~12; 十12),但以理常代表百姓向神獻上禱告。但以理祈禱的內容是什麼呢? 讓我們簡要地從這信心人物來學習。

  • 但以理在神面前祈禱,承認自己的罪和百姓的罪 (4~15)。在第4節,他以「我向耶和華-我的神祈禱、認罪」開始。也許在我們當中有人問: 為何要承認自己的罪呢? 有沒有搞錯? 如果說我們能從以色列人當中找到一個義人,那豈不正是但以理本人嗎? 對我而言,但以理承認自己的罪並沒有錯,因在此他是代禱者 (intercessor)為百姓墮落犯罪並令神發怒而發出代求的禱告。雖然他本身沒有犯百姓所犯的罪(譬如: 拜偶像、叛逆神),然而但以理願意把自己看為如同在神面前犯罪的百姓一樣。他的話中沒有說:「以色列人犯了罪」或說「他們犯了罪」。他明確地使用了「我們」,5~18節裡他用了42次,其中記載: 「我們犯罪作惡,行惡叛逆,偏離你的誡命典章……耶和華啊,我們……得罪了你」 (5, 8節)。柴貝爾 (Bryan Chapell) 說的正確:  “Daniel confesses the reality of his sin and the people’s sin because he has been called to carry their burden as his own even though he did not cause the burden.  He feels responsible for the people under his care”。

因此,所謂為百姓作悔改的禱告實質上是我們眾信徒各自在至聖的神面前真實地認罪禱告,甚至願意擔當印尼百姓的罪過、瑕疵和受咒詛,看為己有。在此,但以理又提及咒詛臨到他的百姓 (「因此……咒詛……都傾在我們身上」,11節)。我們不必猶豫顧忌承認新冠肺炎病毒正是個咒詛 (因著人類的行為,神讓病毒傾到在犯罪的百姓和罪惡的世界), 我們作為信徒要準備好心去承擔這咒詛,不折不扣我們也是在神的面前犯了罪的百姓。聖經豈不是明說「基督既為我們受了咒詛,就贖出我們脫離律法的咒詛」嗎(加三13) ? 倘若基督向我們這些罪人表明了自己 (「基督既為我們受了咒詛」),我們已信靠基督的人豈不是也應該為百姓和世界行同樣的事——表明自己是必須悔改的罪人嗎?

不僅如此,但以理「禁食,披麻蒙灰」( 3節) 顯示他為罪心中極度悲傷,就謙卑在神的面前祈求,因為聖城耶路撒冷被毀是個「災禍」(12~14節「災禍」一詞出現3次之多),連神的選民也幾乎被毀了,然而這樣的「災禍」臨至也尚未使到以色列作出全國性的悔改。讓我們想像一下,倘若你和我是但以理的話,並寫了這句話: “ . . . all this disaster has come on us, yet we have not sought the favor of the LORD our God by turning from our sins and giving attention to your truth” (NIV第13節)。目睹神選民剛硬的心、即便在面臨災禍和毀滅中也不願尋求神,難道我們不會為此感到心痛和破碎嗎? 因此,在當前面臨那致命的邪惡病毒正肆虐無忌的爆發擴散在印尼以及全球的局勢中,我們作為信徒應該相信一件事: 神允許並且使用這危機和瘟疫來喚醒和引領眾人悔改。

第二、但以理懇求神大憐憫他的百姓 (16~19節)。但以理獻上悔改的禱告之後,接著他為百姓懇求,這意味著從認罪進入懇求是一個過程 (from confession to petition)。第三節動詞「懇求」(希伯來文 “ wəṯaḥănūîm ” ,參17~18節「懇求」) 含有「為要獲得神的恩慈或者憐憫的祈求」的意義。但以理以謙卑的心、哀哭、懊悔和破碎的心,懇求神憐憫犯罪的百姓。 但以理卻不同於其他人喜歡禱告時提及他在神面前的良善、貢獻和虔誠,然而他卻說: 「我們在你面前懇求,原不是因自己的義,乃因你的大憐憫」(18節)。意思是說,在神的面前,他完全沒有提及世人所矜誇的「義」(正如有時候某些群體向神祈禱的時候,會屢屢陳述他們殷勤的敬拜、經常奉獻、在教會繁忙的服事等)。

這就是在神面前正確祈禱的實質,即祈禱的人在神面前祈禱時要做真實的自己: 一個無能力 (no power)、無指望 (no hope)以及沒有未來 (no future) 的人。換言之,當信徒向神祈求時,他要清楚知道: 離開了神,他什麼也不能做。當顧及我們印尼國家以及全球的情況,當新型冠狀肺炎病毒蔓延世界各處並致使社會各個層面停滯不前時,我們還能逞強、自立和過著沒有神的生活嗎? 顯然我們活在世上的人從未經歷像今天如此的惡況劣境。新冠肺炎病毒已不期然地擾亂了人類生活活動、工作、旅程、筵席、崇拜聚會、娛樂等各層面。

特別是在崇拜方面,在近來幾週中,全球大小教會變得空無一人、寂靜沒有會眾——教會忽然回到新約時代初期教會原來的環境裡: 他們各自在家中聚集敬拜神(徒二46; 羅十六5「在他們家中的教會」;林前十六19; 門2; 西四15 「他們/她家裏的教會」。當新冠疫情爆發襲擊全球的時候,所有宗教崇拜的地方 (清真寺、寺廟、寺院,甚至梵蒂岡和麥加) 瞬間成為幽靜之處,基督教崇拜的地方也無可倖免。 信徒被「強迫」(或者「不得不」?) 在各自的家中獨處尋求神,而不是在教堂。在家裡自行隔離的寂靜,或者在醫院病房配戴口罩遮住口鼻時,我們有尋求神嗎? 我們祈禱嗎? 我們悔改嗎? 我們是否懇求神饒恕我們自己的罪和百姓的罪嗎?

主前539年,但以理的行動改變了以色列百姓的歷史,不是在宏偉的教堂裡,不是在耶路撒冷的聖殿裡(實際上當時已經被毀了),也不是在一個熱鬧的信徒團契,而是獨處在自己家樓上的房間裡(六10~11),在被擄之地巴比倫,離耶路撒冷2700公里。在肅靜中,他雙膝跪著 “and he did something”,即在神面前獻上悔改的禱告,懇求神赦免和更新他的百姓。倘如我們選擇沉默不語、沒有任何回應行動,請相信我,內疚感會如影隨形地伴隨著我們的一生,如發生在本文開頭所講述的那位德國人一樣。但是,若是從今天起,在肅靜中,我們獨處、雙膝跪著,為我們的國家和全球其他的國家代求,我們將看見神賜下恩典、恢復和興起萬民回歸神。我認為葛培理牧師說的對: “To get nations back on their feet, we must first get down on our kness”。在2559年前,聖經人物但以理已認真地行,現在該換你和我了!

——瑪琅東南亞聖道神學院 2020年4月1日